《约拿书查经2》约拿的属灵探险:谁的旨意成就?

◎白恩拾(牧师,台湾恩约协会理事长)

经文:约拿书一章4-17节(本文引用和合本修订版)

约拿是个有强烈爱国心的人,他期待「以色列再度强大」。当上帝呼召他去敌国亚述的尼尼微、叫敌人悔改时,他竟对上帝说:「别找我,我不去。」他希望看见敌人被惩罚至消灭,让他的国家解除威胁。但没有一个真先知,会对上帝这样说话,圣经里的真先知,都甘愿冒着危险,为上帝说话。

约拿原来也是这样的人,但这次他遇到大难题─ 一种道德、爱国主义和灵性上的困境。他无法平衡这些冲突,所以想到他施去躲避上帝。

约拿内心的属灵风暴
约拿的困境从哪里来?来自他那看似又多又大的「正当慾望」。他爱国家、土地和人民,远超过爱上帝。为什幺一个敬虔的先知,爱国会超过爱上帝?因为他不够认识上帝,因而不信任上帝。

约拿心中的上帝看来怎样?他离开以色列时曾说:「我知道你是有恩惠,有怜悯的上帝,不轻易发怒,有丰盛的慈爱,并且会改变心意,不降那灾难。」(约拿书四章2节)这话对吗?对极了!在教义和经验上,他正确无误地说出这话,但问题也在话中。

约拿讨厌上帝的怜悯和忍耐─当祂有高度的一致性─无论对外邦人或对以色列,祂都一视同仁、没有偏袒(引自D. Stuart, Hosea-Jonah, p.443)。

约拿喜欢上帝以怜悯和慈爱,对待犯罪的以色列人,但他痛恨上帝也以同样的慈爱怜悯,对待他心中的「恶人」。

他痛恨「恶人」到一个地步,使他也痛恨起上帝;约拿在领受上帝恩典时能够真心感谢,但若有他看为不配的人也领受了恩典,他就会痛恨上帝。他喜欢「恩典的上帝」,但也受不了「恩典的上帝」。约拿真是处在大困境中!

19世纪英国浸信会的讲道王子司布真说:「让蜡融化的太阳,也让陶土变硬。让某些人融化悔改的福音,也让另一些人在罪中变硬。」上帝的恩典既融化约拿,也使约拿心里变硬。

约拿不愿顺服,因为他里面有太多慾望冲突。他的意志力没有降服在上帝面前,去即时处理那些自相冲突的慾望,但恩典的上帝要帮助他处理。

当祂呼召约拿时,早已知道他会怎样反应。不过,上帝并不想叫两位更顺服的先知——何西阿与阿摩司去尼尼微,而是叫一个叫不动、会失败、让上帝更费力的人约拿去。因为上帝不但要救尼尼微人,也要救约拿;这就是上帝的福音。

祂允许约拿反抗,好让约拿认识自己,重新认识「恩典的上帝」。这是约拿必须走的属灵探险。地中海的风暴跟约拿慾望世界的风暴一样大,迟早会把他翻覆,使他淹没。

世界终结时的两种人
英国牛津大学学者鲁益斯(C.S. Lewis)在《梦幻巴士》(The Great Divorce)中说:「到世界的终结时,只有两类人:一种人对上帝说:『你的旨意成就了。』另一种人是上帝对他们说:『你的旨意成就了。』」 约拿原属第一类人,总对上帝说:「愿你的旨意成就」。现在,他不喜欢上帝的旨意,他变成第二类人:「愿我的旨意成就。」

上帝知道约拿不够认识祂是「恩典的上帝」,但上帝没有放弃,一路跟着约拿走,从海港约帕到船上、到大海、到风浪、到鱼肚子……,祂一路跟着。不是因为上帝觉得自己的旨意伟大,硬要约拿接受,而是上帝要约拿认识,上帝的恩典与怜悯的长阔高深。

上帝知道,约拿不是陶土,他是蜡,上帝的恩典可以融化约拿的刚硬和不顺服,因为上帝的恩典不是要供人挥霍而是要施行拯救,约拿和他的敌人,都需要上帝无差别待遇地拯救。

神自我启示:恩典的上帝
在约拿八百年之后,使徒保罗告诉罗马的基督徒,上帝的旨意是「善良、纯全、可喜悦的旨意。」(罗马书十二章2节)。接受祂的旨意应该是从美丽的信心出发,实在不必经过可怕的风暴。但若必须经过风暴,上帝也会引导它成为美丽的探险。

所以,旅程的终点既不是他施,也不是尼尼微,终点乃是「恩典的上帝」。保罗也在经过许多生命风暴后,才更认识这位上帝,而约拿早在保罗之前就开展了这趟旅程。

祂是「恩典的上帝」,毫无偏袒地对人展现出怜悯和忍耐。这位上帝不是满足我们个人慾望或民族利益的上帝。祂要透过我们,领人认识祂和经验祂的恩典。

我们的人生不是被呼召来利用恩典,满足自己的慾望和幻想,我们乃是被呼召来跟人分享那位恩典的上帝。上帝的恩典教导我们生活,也要教导我们如何处理里面慾望的风暴和内在钢铁般的意志力,然后我们才能理解,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仇人,都可以成为有上帝尊贵形像的人、有尊严地活在上帝面前。其实,我们的仇人,并不必然是上帝的仇人。

唯有顺服才能看见道路
我们的生命常在大海中,外面是海、里面也是海。我们的慾望多、想要的多、希望达成的目的也多。我们很难分清楚什幺是上帝的旨意、什幺是自己的慾望;什幺是现实、什幺是理想。大海在我们外面翻腾,慾望也在我们里面翻腾。

有时不知道路该怎幺走,我们像约拿变得忧郁。暴风来临时,独自一人下到舱底,躺卧沈睡。我们想藉着睡觉,捱过这场风暴,总想着撑到他施就会看见金银、象牙、猿猴、孔雀出现眼前。

我们以为藉助新奇刺激的事物,会有效改变我们的人生,或甚至寻找属灵的、宗教的新奇刺激。所以我们用力躲避那些可以用来解决困境的恩典和力量,于是我们选择自我放逐、躲避责任、减轻压力、逃避上帝。

但上帝若怜悯我们,我们是到不了他施的,祂会阻挡我们的路。把他施说成是乐园,那只是传说、是梦幻。世上并没有这样一个乐园,可供我们逃避那真正的乐园,就是「恩典之主的同在」。

我们需要顺服上帝,照祂的旨意活─让人领受祂的恩典和怜悯─我们自己和别人都需要。上帝的旨意是热情的来源,永远不熄灭的热力源头。

我们不需要人造的宗教热情,来催逼我们自己,膺品迟早会消失掉的。只有上帝的旨意,才能使我们看见道路在哪里,也帮助我们克服困难。躲避上帝的旨意,人会失去热情,至终失去人生的意义。